主頁 > 環球時報 > 第二版 新聞背景 2002年08月01日
雇黑手黨充當線人  讓無辜者冤死獄中
FBI包庇殺人犯惹官司

    本報駐美國特約記者  肖岩
  
  日前,美聯社報道說,聯邦調查局(FBI)波士頓分局自上個世紀60年代以來,一直秘密收買當地黑社會分子做線民,其中有些線民甚至是殺人如麻的劊子手。為了保護這些“告密者”,波士頓探員頻頻將警方的重要情報透露給他們,甚至利用無辜者為線人頂罪。為了讓一位“頂級告密者”逃脫,FBI讓4位與凶殺案沒有任何關系的平民坐進大牢,其中兩位冤死獄中,而另外兩位則在度過了20余年的監獄生涯后才被無罪釋放。數十年來,位于華盛頓的聯邦調查局總部一直非常清楚波士頓探員的這一非法行為,但數任聯邦調查局局長及具體辦案人員都對此采取了默許甚至縱容的態度。
  利用小黑幫打擊大黑幫
  美聯社設法從正在調查此事的一家聯邦法院和美國國會一專門委員會取得了20份備忘錄。這些備忘錄是FBI波士頓分部的探員于1964年至1987年期間寫給聯邦調查局局長辦公室的。美聯社公布了這些備忘錄的細節。人們發現,整個故事足以改編成一部曲折離奇的好萊塢電影。
  丑聞起源于上個世紀60年代。由于受到美國民眾和國會的壓力,當時的聯邦調查局下決心打擊美國各地的黑手黨勢力。當時波士頓地區的黑手黨勢力,除了最大的帕特里亞爾卡家族之外,還有勢力稍小一點的“冬山幫”。FBI波士頓分部左右權衡之后,決定在“冬山幫”內發展線民,獲取情報,以摧毀帕特里亞爾卡家族。首先被探員們注意并發展的是“冬山幫”里赫赫有名的兩個人物:文森特﹒費雷米和約瑟夫﹒巴爾博扎。波士頓特工于1964年6月向總部提交的備忘錄中寫道:文森特﹒費雷米是波士頓地區黑手黨的“頭號職業殺手”,而費雷米的同胞兄弟史蒂芬﹒費雷米和“鐵哥們”詹姆士﹒巴爾杰當時則是“冬山幫”內的主要頭目之一。波士頓探員們認為,正因如此,費雷米才擁有不可多得的知密渠道,可以為FBI搞到內幕消息。1967年,探員們將費雷米在告密者中的“級別”提高到“最高級”。
  有了這些線民作內應,FBI波士頓分部得以在几年中將帕特里亞爾卡黑手黨家族摧毀,而在探員們明里暗里的支持下,“冬山幫”接管了波士頓的地盤。備忘錄還顯示,在當地警方調查“冬山幫”販毒、盜竊和謀殺案件的過程中,FBI不斷向費雷米和巴爾博扎通報警方調查“冬山幫”的情況。1995年,當時波士頓所在的馬薩諸塞州警方和聯邦反毒特工終于成功地以詐騙罪起訴“冬山幫”。隨著“冬山幫”的最終土崩瓦解,FBI波士頓探員與線民的幕后交易丑聞也被揭露了出來。
  讓無辜者當替死鬼
  費雷米和巴爾博扎這兩位主要線人在FBI摧毀帕特里亞爾卡黑手黨家族的過程中究竟起了多大的作用現在尚不可知,但這些備忘錄表明,他們給FBI帶來了接連不斷的麻煩,也讓探員們在黑吃黑的爭斗中越陷越深。1965年3月12日,一個名叫愛德華﹒迪根的黑手黨分子被人打死在馬薩諸塞州切爾西的一條胡同里,尸體還被殘忍地切成數塊。FBI探員們對此事的前因后果一清二楚。FBI華盛頓總部收到來自波士頓的一份備忘錄,詳細說明了包括費雷米和巴爾博扎在內的6人為此次謀殺的凶手,備忘錄甚至寫明了是誰開的槍。同年8月,波士頓探員們在給華盛頓總部的報告中說,費雷米是8件謀殺案的主要疑犯,而且極有可能會繼續殺人。
  但波士頓探員們和線民的交易在繼續。為了獲得巴爾博扎在審判黑手黨的3宗案件中很重要的証詞,FBI答應幫助他們擺平迪根一案。最終,馬薩諸塞州法庭陪審團在迪根案中聽取了巴爾博扎的証詞,并在該案中判定6名不相干的被告有罪。在FBI備忘錄中被認定為殺手的費雷米、巴爾博扎及其他兩名涉案者沒有被起訴,而以上6名不相干的人中有4人被判入獄,其中的2人死在獄中,另外2人直到最近才由于丑聞被揭露而被釋放。今年69歲、剛被釋放的無辜者薩爾瓦蒂回憶當時的心情時表示:“開始的時候,我瘋了,我真的瘋了。”然而,他后來慢慢接受了殘酷的現實,并准備在獄中了卻余生。1968年,因作偽証得以逃脫的巴爾博扎則因在其他黑手黨案件中的証詞,被波士頓特工向華盛頓方面請功。當時的聯邦調查局局長胡佛以“個人名義”回信說:“這些案子能夠成功起訴,表明波士頓探員在証人工作上取得了顯著進展。”
  FBI面臨10億美元官司
  但巴爾博扎的麻煩沒完沒了。在被釋放并獲得新身份后不久,他威脅探員們說,除非給他9000美元做整容手朮,否則他將推翻自己的証言。為了避免“判詞將被推翻而使政府陷入長期和激烈的訴訟之中”,探員們在請示華盛頓總部之后付了這筆錢。1976年,新英格蘭黑手黨找到了巴爾博扎并展開報復,在舊金山街上開槍把他打死了。費雷米則因涉及另一起案件而被關進牢里,并于1979年在監獄中病死。
  美聯社指出,直到現在,已被揭露出來的FBI波士頓分部丑聞基本上都被當局描繪成為少數當地特工所為,而且他們的原意是“要和這些線民聯合起來摧毀一個黑手黨家族”。但這些備忘錄說明,這一事件實際上是FBI總部和那些臭名昭彰的殺手們直接合作的一個陰謀。目前,冤獄受害人及其家屬已經向法院控告美國政府,要求懲罰當事人,并要求美國政府賠償10億美元。
    《環球時報》 (2002年08月01日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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