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经济日报》等国内多家媒体刊登了“中国被列为世界最大报纸消费国”的消息。报道称:“世界报业协会近日发表年度报告,中国被列为世界最大报纸消费国,日销量达8200万份”。(见6月13日《经济日报》)在笔者来看,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喜忧参半甚至可以说忧大于喜的消息。
喜从何来?首先,作为印刷术的发明国,我们能夺得“世界最大报纸消费国”这一“金牌”,不论怎么说也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再说了,我国报纸消费数量的增加,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国民文化水平的提高。沿着这条思路说开去,尽管我国国民平均受教育程度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自1986年国家颁布“义务教育法”以来,由于政府不断加大对教育的投入,使这一差距正在逐步缩小。据有关部门披露,到上个世纪末,青壮年人口文盲率下降到5%以下,全国人口平均受教育程度从80年代初期的不到5年提高到8年以上。文化水平的提高,对于提高国民整体素质,对于将沉重的人口负担转化为巨大人力资源优势,无疑将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为此而感到由衷的高兴呢?
但细细想来,这件事所带给我们的并不仅仅是喜悦。为什么?
第一,从有关报道看,世界报业组织公布的报纸消费量是以国家为单位统计的。“我国日销量达8200万份,其次是日本,日销量7080万份。”如果以人均消费来计算呢?我们不就名落孙山了吗?同一条消息中还说:“另据统计,挪威人、日本人、瑞典人和瑞士人是全球最热衷的报纸消费者。挪威每千人购买报纸量为705份,日本人为650份。”这一个“另”字,不是“另”得咱们连影子也找不到了吗?
第二,报纸的“消费”同销售是两回事。笔者孤陋寡闻,不知道外国的报纸有没有公费订阅这档子事儿,而在我们国家,这日销的达8200万份报纸,恐怕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公费来订阅的。在有些地方,每到报纸订阅季节,上面就会下达文件,分配订阅指标。这样一来,不论基层单位多么不心甘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完成上级分配的订阅指标。通过这种渠道销售的报纸,有些自然很难引起人们的阅读兴趣。从这个角度来说,在这8200万份报纸中,有一部分并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消费”,隐藏在这一现象背后的,是人力、物力和财力的巨大浪费。
第三,上文中提到的“日销量达8200万份”的报纸是属于哪些范围的,有关报道中没有予以说明,如果把公开出版的各级各类报纸都计算进去,却不能不令人联想到层层办报所带来的诸多弊端:一是内容重复。一条新华社通稿往往上了省报上市报,上了市报上县报,信息大量重复的背后是令人心疼的浪费。二是有许多报纸特别是基层报纸面向领导而不是面向读者,办成了红头文件的翻版。由于连篇累牍地刊登会议消息和领导讲话,往往令读者不胜其烦。三是有些报纸成了领导干部作秀的工具,领导们你上了头条我再上,这会你上了800字下回我就得上一千字。类似于幼儿园的排排坐,吃果果。这样的报纸能不能吸引读者心甘情愿地去掏银子“消费”,只有天知道。
俗话说自家的肠子自家量。人家怎么排名是人家的事情,咱自己则要冷静思考一下,在“世界最大报纸消费国”这面金牌里面到底有没有和有多少水分。只有设法找到并进而挤掉其中的水分,才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最大报纸消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