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不是“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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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里跟几位在大学任教的朋友在一起聊天，谈起而今大学的某些现象，多表忧虑。
一位朋友说，而今不少大学，大则大矣，可惜管理、教学并不像大学，倒很像中学。
另一位朋友立即举例说：有个大学规定老师上课必须点名，否则按违纪处理。有一教授拒绝点名，说大学生考勤应该让班级自己管理，老师点名影响教学。校领导予以否定，并率教务处长前去听课。教授于是点名，凡缺席者一一让班长说明原因。点名时迟到的，则一一盘问迟到理由。五十多人的班，一一点名之后，花去了半个多小时。课后，教授问领导：是办大学还是办中学？大学生如果管不了考勤，还叫大学生吗？
也许这种幼儿园式的保姆管理，只是极少数。但教学上的中学化，却不在少数。
比如备课，老师都不可缺少，大中小学皆无例外。但有的大学却要求像中小学那样写课时教案，就有点莫名其妙，毕竟教学对象有根本的不同嘛，写讲稿为什么不可以？有的大学还像中小学那样搞公开课，甚至打擂，追求课堂上的表面热闹。而考核方式，也只是单一的闭卷笔试，题目则大多囿于教材，以大量填空、选择、是非之类靠死记硬背的客观题为主，主观题答案也完全以教材为准，少有让学生独立思考发挥见解的地方。
几位朋友的议论，使我想起湖北大学教授吕渭源的一项调查。吕渭源教授专门从事教育、教学的科学研究。他曾经用两年时间，分别对一所重点大学、一所师专和一所职大的教学情况进行多角度、多层面的调查，反复对教师、学生进行抽样测试、调查，取样５０００份，通过计算机处理，结果是：教学好的只５％，较好和一般的２１％，而教学差的高达７４％。差的主要表现是：教师教学思想、知识陈旧、老化，教学没有新的观点、材料、方法，上课类似中学的教学，习惯的１、２、３……Ａ、Ｂ、Ｃ……客观地向学生解释现成的知识结论，缺乏对知识的体验、领悟，教学中师生缺乏认识、情感的冲撞、沟通，课没有滋味，学生所获、悟感甚少。吕渭源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学不是“大‘中学’”。
尽管吕渭源教授的调查是在好几年前，但似乎并没有引起教育部门和学校的重视，因此那结论今天仍然没有过时，有的大学，尤其是地方性大学甚至更严重。这种现象的产生，原因究竟在哪里，我以为应当认真思考。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但应试教育脱不了干系。中国教育的最大弊端，就是应试教育，它不但在中小学严重存在，而且也延续到了大学，尽管程度有不同。学生为考试而学，教师为考试而教，这是应试教育的最大特点，中小学是这样，大学也并没有完全避免，——评奖学金、末位淘汰，以及求职，分数不依然占据相当成分吗？显然，这种教学只能以传授现成的知识为主，学生则只能死记硬背公式、定理乃至题目。大学如果这样教，不变成中学才怪！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如职称评定重论文而不论教学，教师教学粗糙甚至漫不经心，如不少教师缺乏必要教育学心理学知识结构，也不研究大学教学的特点和规律等等。
然而这种现象似乎少有人当成回事。我曾在一所大学任教。几年前，学校接受国家教育部门派出的专家组评估。评估看上去极为严格，学校的规模，学生数量，专业设置，教授多少，讲师多少，教学设施，实验室，图书馆藏书量，科研成绩等等都详细进行了检查验证，应该说是细致的，结果自然是通过了评估。然而，无论学校的准备，还是专家组的评估，都没有对教学做过任何检查，既没有进课堂，也没有听师生对教学的意见。其他大学的评估，大致如此。这不能认为是疏忽，只能得出对教学不重视的结论。我们往往都埋怨学生厌学，但为什么不深究其所以然？
“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没有“大师”就没有大学。没有“大师”品格就没有大学。大师品格者何？善于把学生引领到科研最前沿，领略世界科研最新进展的风光；善于启发学生思维，产生碰撞的火花，创造探索讨论未知领域的氛围；善于在传授知识的同时，传授治学方法之要领；善于在讲授和实践中给学生以人文关怀，让学生体会树立人文精神。这就是大师的品格。如果没有这种品格，即便有一流的大楼，一流的设施，大学充其量也只能是“大”字号的中学，连办本来意义上的大学也难以合格，更不必说办一流大学了。
（网友：文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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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 2002年10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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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夏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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