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大评聘让“有为者有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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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新闻频传。对学生实行末位淘汰的举措出台不久,又有对教授实行一年一评聘的管理办法见诸媒体。据报道,今年北大有20多名教授在受聘时被“降级”。北大人事部部长对记者说,按照该校实行的“九级岗位聘任制”,教授有“为”才有“位”。消息既出,便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赞同的有,反对的也有,各有其理。细细想,北大出台这一办法的初衷还是好的,而实现教授有“为”才有“位”的思路,应该是对头的,积极的,问题在于怎样才能让“有为者有位”,让“无为者无位”。
而今我们的职称评聘,如同一团乱麻,剪难断理也难清,究其原因,我以为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来自“职称本位”——“官本位”的衍生物,也可称为“准官本位”或“次官本位”——人们看重的,大都是与职称挂钩的种种待遇,而把职务责任看得很轻很淡,甚至不以为然。这就难怪千军万马奔职称,结果是职称“通货膨胀”。据说有位教授公开对学生说今后不要叫他教授,只叫老师,为什么?他说现在的教授一毛钱可以买十二个,怎么解?“一分不值”也。有人预测,要不了十年,各类从业人员将人人有职称,而教育、科研机构的高、中、初级职称的比例将会出现倒挂。我很希望这个预测落空。但是如果不下狠心治理滥评聘乱评聘,让职称泡沫化,这个预测恐怕要不了十年就会落实。
上海大学朱学勤教授曾经批评教育的“通货膨胀”,他尖锐地点指出:“从教师这头说,世界通行的学术职称制,教授是最高级别的,我们又加上硕士生导师、博士生导师,架床迭屋,成为世界学术史上的笑柄;从学生这头说,本来大学本科是学历教育,大多数人有本科学位应该能胜任各种工作需要,但是还不够,还要拿硕士、博士学位。硕士、博士本来不是学历教育,是专才教育,结果也得降格为学历教育。教育通货膨胀的结果,是两头稀释:博导也就相当于过去的教授,而教授相当于讲师,依此类推,本科也就只有高中毕业的含金量。”(见《南方周末》2002年2月24日17版)
一直以来,职称评聘总是捆绑在一起,评就是聘,评上了就是聘上了,聘上了就面子、票子、房子等等都有了。毫无疑问,这种评聘制度非改革不可。
评的是任职资格,聘的才是职务。比如有教授任职资格,不等于就有教授的职务。先得有教授这个岗位,而后才有聘任具有任职资格者上岗,受聘者才有教授的职位。如果离开了教授职位,也就没有了教授的职务,——当然任职资格依然保留着。基辛格在哈佛大学担任过教授,后来出任国务卿,校方通知他辞去教授职务;如果自己不主动辞职,校方将摘除其教授职务。但是基辛格依然有任职资格,卸任后如果需要,他还可以当教授。后来他果然有意回哈佛当教授,只是要求不上课,哈佛虽然需要,但毅然谢绝了,因为哈佛不需要不任课的教授。显然,评和聘是完全不同的。这里有两点值得重视,一是“评”不等于“聘”,有任职资格不等于一定任职;二是行政人员即便有资格也不聘,因为不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保证其合格地履行职责。
我们刚好相反,职称行政化越来越严重,学校行政领导拼命抓职称,尤其是高级职称,其占有的比例高于教师所占有的比例,其中大多数都不上课也不搞科研,比如我曾经任教的一所大学,有个副校长,在评上副教授之前没上过一天课,拿到职称后也不上课,也没有科研任务,但是无论是副校长还是副教授的所有待遇,一点也不少;后来犯错误免去副校长职务,任命担任一个既不“调”又不“研”的调研员,依然当副教授,依然一堂课也不上,就是不解聘,人称“快乐调研员”、“甩手副教授”。除了学校内,有的地方行政领导还聘为教授,其实既不教也不授,徒有虚名罢了。有人说基辛格是美国人,不适合中国国情。不对,哈佛所行,乃是国际通例,非美国独有,我们决不能以中国国情作为挡箭牌。
那么如何评职称呢?据《中国青年报》报道:中国科学院地质所副研究员刘建华顺利通过评审,拿到了由中国地球物理学会颁发的正高级职称证书。与全国近4000万份由部门或单位所评的职称不同,这是我国科技领域里第一份由社会化机构评定的职称。这种职称只依照独立标准衡量一个专业技术人才的水平,而与人才所在单位的一切无关。在此之前,为探索职称评定的社会化机制,中国地球物理学会成立了职称评定认证中心,建立了专家库,制定了试行办法。每一次评审中,中心都要从专家库中挑选5至15名专家组成评审专家委员会。作为首次评审,9名专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对刘建华的工作进行了评价、审查并最终给予了肯定。专家指出,这标志着我国职称评定正日益和国际接轨。中国科协已要求所属各级学会尽快开展社会化职称评定工作。看来,建立社会化职称评定机制是今后的方向。
聘任呢?我以为必须打破“无为有位”,让“有为者有位”。这里的关键在于“位”的设置。可惜我们现在的“位”有些不规范。比如因人设“位”,有多少教授就有多少“位”。这是一。其二,有些“位”徒有职称之名,并无履行职务之人。比如行政领导,几乎个个都有高级职称,但大多数人既不任教也不进行科研,这正常吗?当年鲁迅任职,有时是教授,有时是讲师,为什么?因为就其位就得谋其事,所以要“人”就其“位”,而不是“位”就其“人”。因此,我们应该在“位”上来个改革,即根据“位”的数量来决定聘任数量,即需要多少个教授的“位”就聘任多少个教授。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的教授、讲师、助教,除了职称上的区别外,教学上并没有明确其职责范围及其质量标准。同样一门课,教授、讲师、助教都可以上,却并没有规定出不同的要求,比如教授上课应该有自己编撰的讲义,而不应按通用教材去照本宣科。结果教授讲课不如讲师,讲师讲课不如助教的现象,并不鲜见。教授不是万能的,因此某门课只能做到讲师的水平,就只能聘其为讲师。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实行挂牌制呢?同样一门课,教授、讲师、助教都可以挂牌,让学生来选择。有本事的教授,我想不会反对,而南郭先生,只好无奈了。
总之,据“位”定聘,有为者有位了,无为者只有退“位”。教学如此,科研也可以如此,容再论。
(网友:文志传)
网友反馈:职称应该是这样评的(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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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 2002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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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夏爱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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