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诞节、情人节一样，愚人节也是洋节，是舶来品，是西风东渐的产物。愚人节最早发源于法国，后来流行于美、英等国，逐渐成为多个国家的节日。说来有趣，愚人节还是革新的产物。十六世纪的法国顺应天文学的发展，开始实行公历，而一些保守人士固守旧历，二者发生了不大不小的矛盾。聪明的法国人没有把这种争执赋予更多政治色彩，而是采取无伤大雅的幽默方式，将四月一日，也就是法国旧历的新年变成愚人节，化解了这场争议。此后的这一天，人们就变着法儿和朋友开玩笑，为生活制造一点轻松幽默的佐料。
　　在我看来，愚人节其实是聪明人的节日。从它的起源看，就是智者的产物。惟有大智慧者，才能在谈笑间举重若轻、化干戈为玉帛。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发生的那场革新者与保守者之间的争论，早已被淡化为一出群体性的游戏，大家信守默契、心照不宣，共同上演幽默的活剧，为平淡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和一丝温馨。
　　似乎没人用法律的形式规定过愚人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但它就是在世俗风习的演化中冲破疆界、冲破种族、冲破文化和意识形态，逐渐在不同国家流行起来。有人对它淡然一笑、听之任之；有人对它忧心忡忡、以为洪水猛兽。其实不管你欣赏也罢，厌恶也罢，愚人节还是在延伸着自己的影响，以至于人们在四月一号这一天通过手机、网络、书信互相开起善意的玩笑，甚至子女“大逆不道”地幽父母一默，让他们当一回“四月傻瓜”。
　　如果说生活是一架疲惫的老爷车，那么愚人节不啻是一桶润滑油。它轻松但并不轻浮，快乐但并不失态。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在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中，给你一点意外的喜悦、莫名的惆怅、抑或淡淡的失望。
　　如果说工作是一幕严肃的正剧，愚人节像一位穿着花哨的小丑。它奔走于舞台和观众之间，忽而挤眉弄眼出点洋相，忽而瞒天过海变点魔术。不经意间，手脚麻利地从你西服内兜儿里搜出某位女观众的戒指。大家哈哈一笑，接下来再看正剧。
　　从某种意义上说，过愚人节是对朋友幽默感的一种尊重。一个人能够对另一个人开玩笑，是多少对人家的性格气质有所了解，是对玩笑对象善意的调侃和对彼此间友谊的承认。假如一个位卑者竟然敢于向位尊者开玩笑，而位尊者同样会心地报以微笑，那简直可以传为一段佳话了。如此说来，对于幽默的使用和承受与否，还真能透露一些人物性格乃至人格修养的秘密呢。
　　当然，这种玩笑在彼此相识者之间才能开；这种幽默，在文化背景相同者之间才有效。缺少这种文化的认同，那就只能是愚弄别人，而没有了幽默。▲
　　（许力插图）


    《讽刺与幽默》 (2006年04月03日 第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