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日是“世界艾滋病日”。这一天,北京地坛医院的医护人员迎来了温家宝。总理握着在这里住院的一位艾滋病人的手久久不放,问长问短。这个镜头感动了几个月前冒着生命危险与SARS搏斗的医护人员们,也感动了全国人民。
地坛医院的医护人员难忘那一段特殊的日子———“我最早知道非典这回事,是在春节后从湖南山区一个乡下亲戚那里了解的,他在广东打工。”北京地坛医院一位医生说。像他一样,北京很多专业医生都是通过非正规渠道获知关于SARS的知识。
地坛医院在3月26日,接收了北京第一例SARS病人———商务部的一位司局级官员。病房是刚刚打扫干净腾出来的。此后,SARS病人接二连三地转入。
4月5日,国际劳工组织官员阿罗在这里经多方抢救后去世。死因公开了,就是SARS。
4月中的一天,上午,北京市新闻办组织海外驻京媒体来地坛医院采访;下午,世界卫生组织官员来地坛医院检查。
当时,有关领导的方针是“隐瞒”。一些SARS病人被提前转移,藏在了不容易被外人看到的地方。这些藏身之所外面,立起了“此处施工,请绕行”的牌子。“检查那天,我像萨达姆一样,带着我的病人到处躲。当时,我盼着检查的人赶紧走,赶紧走。因为我的病人快坚持不住了。”一位医生回忆说,“但那时,我是支持把非典病人藏起来的。我也认为,外国人知道实情就会不来北京了,影响咱们的经济。”
为了应付检查,上级要求给一些病人改病历。要把确诊的改为“疑似”;把北京病人的籍贯改了,或编出他们有去过疫区的经历;跟北京某一支传染链相关的所有病人,病历都必须改掉。
医生愤怒了:病人的胸片都成那样了,还说“疑似”,这不是说明我们医生的水平太低吗?把病人藏起来,既对治疗不利,也增加了医生的感染机会。
医生的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刚刚接SARS病人的时候,医生不许和家人谈论这事。就连最早一批感染SARS的地坛医院护士,也是在一段时间后才被告知自己得病的真相。
曾有被感染护士的亲人质问地坛医院的领导:“请您告诉我们实话,我们的亲人,也是你手下的护士,到底是什么病?她们是不是被感染了SARS?”而被问的人,则眼含着泪,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
4月20日晚,新闻联播播出了两位高官被撤职的消息。“一听这个消息,我们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在隔离宾馆里轮休的医护人员对着电视热烈鼓掌。
此前,医生们是带着情绪在工作。看过电视,地坛医院的一位医生说:“咱们当医生的,得上了。”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说:“人们过去认为信息不公开是保持社会稳定和维护国家形象的好办法,其实完全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