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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 >> 生活 >> 生活专题 >> 胡杨作品选 >> 爱情雾都 2001年2月26日14:41

办公室的玫瑰你不要开
    

  人们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如果女人是花,那么爱情便是养料。

    雪研是地道的白领女性,每天穿着有品牌的职业套装到长安街上的恒基中心上班,脸上化着精致不变的淡妆,上面飘着白领小姐千篇一律的矜持的微笑。

    雪研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儿子,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特别是最近,雪研感觉她快要被幸福冲垮了,因为夏彬的出现。

    的确,夏彬的出现使雪研的生活又一次花香满径。人们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如果女人是花,那么爱情便是养料。

    夏彬是公司里新来的职员,当雪研休完四个月的产假上班时,发现公司里出现了几副新面孔。现在职场流行跳槽,被老板抄鱿鱼和抄老板鱿鱼一样是稀松平常的事,而雪研所在的合资公司人员流动本来就很快。

    雪研不说,你绝对不相信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当雪研生完孩子去公司上班时,同事们首先惊异地发现,她一点也没有像想象的那样变成一个胖妈妈,雪研依然苗条而挺拔,像是去渡了一个长假而不是去生了个孩子。

    所以当雪研生完孩子发现自己身材依然美好时,就象贪了大个大便宜。于是,重返工作岗位的她更精心地打扮起来。公司的所有职员都坐在一个大平面里,彼此用半人高的挡板隔着。王茵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双学士生,坐在雪域的左边,甜兮兮的。那天,雪研和王茵第一次聊天,王茵就说:雪研,如果在街上碰见你,我一定以为你是搞艺术的。雪研天生一幅好身材,再加上她适当的穿着,的确与众不同。

    坐在雪研对面的那个小伙子,个子很高,足足有一米八几,他就是夏彬。

    雪研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存在的,比如和这个叫夏彬的男孩,雪研第一次与他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她就扑捉到了点什么。那是一双小而朦胧的眼睛,长长的一条,在一头顺滑的长发里若隐若现,致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上去充满艺术气质。夏彬让雪研立刻想起正在北京台上演的青春连续剧《将爱情进行到底》中饰演男主角的李亚鹏。剧中有一个镜头,男主角骑着自行车在黄昏的街道上飞驰,车后是一大抱玫瑰花,红的、黄的、白的,在红红的夕阳下娇艳欲滴。小伙子飘飘的长发和风中的玫瑰让人立刻联想到最浪漫的爱情。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是一句至理名言。国外许多大公司在公司职员配置上总是把男女比例作为一项重要议程来考虑,这对公司的经济效益不无裨益。雪研明显地发现,自己比以往更热爱工作了,在办公室里她多了一份期待。平日雪研负责公司里的宣传工作,比如与媒体联络、策划新闻发布等等,雪研虽然不是最后拿注意的人,但以她的天分和努力,她成为部门经理的得力助手。

    那天,当雪研要打一份文件的时候,一进入word界面计算机就死机了,反复试过几次还是不成,气得雪研又是拍打电脑又是哀声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夏彬走过来问怎么了,雪研发现今天夏彬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显得健康而有活力。夏彬俯身调试计算机的时候,端坐在椅子上的雪研屏住呼吸。夏彬摆弄了一会儿仰起身子说:“明天我重新给你装一次word看行不行。”

    雪研观察到夏彬对自己好象也很有好感,每当她碰到什么问题时夏彬总是一下子冲出他的隔板跑到雪研身边,而每一次雪研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似地发问,夏彬也总是第一个答腔。慢慢地雪研发现自己与夏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有时他们在楼道里遇上会相视一笑,那感觉好象彼此的心事对方全明了。

    雪研结婚4年多,一直过得满足而平静。夏彬是雪研结婚后生活中出现的第一个她想接近又怕接近的男人,那种神秘和欲舍还留的感觉有点儿像初恋。一个安稳的家,一个爱她的先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再加上一份朦胧的情感,雪研周身散发着愉快的芳香,这一切使雪研感到无比的幸福。她希望这种幸福可以延续下去,但她同时又有一种预感,好景不长。

    那天午饭的时候,雪研站着与一板之隔的王茵边吃边聊。王茵正处在恋爱季节,她问雪研结婚好吗?雪研远远望见夏彬正端坐在办公桌前摆弄他的电脑,一丝笑容就荡在脸上。雪研说:“怎么说呢?结婚的好处就是你有一种安定感,不在飘摇不定。而结婚的坏处就是......”还没等雪研说完,王茵就笑着打断她说:“我知道了!你是说,拥有了树木不见了森林!”雪研不得不佩服王茵的聪明。“森林论”如今在都市单身朋友中广为流传,意思是你选择了一份固定的情感就意味着你放弃了未来无数的可能。

    就在这时候,王茵突然对同样在吃饭的夏彬喊了一句:“夏彬,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让雪研帮你介绍一个。”夏彬笑着眯起眼睛回答道:“我现在对姑娘不感兴趣!”王茵不依不饶道:“莫非你是同性恋?”夏彬这才用劲摆手道:“No,No!”此时,雪研笑着瞟了一眼夏彬故意大声说:“我的亲身体会是,不结婚可以,不要孩子可是终生遗憾!”雪研想,不管以前夏彬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这一次他一定听出自己的画外音了。

    雪研从与王茵的谈话和接触中还隐隐发现,王茵对夏彬好象有一种特殊的好感。那天夏彬出去办事,中午时打来电话说请小李帮忙买饭,王茵听见了便主动请缨为夏彬买了饭。王茵也总是向夏彬请教计算机的问题,每次夏彬都会肆无忌惮地坐在王茵的桌子上教王茵怎样怎样,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真笨!而每次夏彬帮雪研解决问题时总是规规矩矩站在雪研的背后,俯着身子轻言慢语,那一刻雪研仿佛感觉到他们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婚外恋这个词儿雪研并不陌生,但对夏彬的这份情感雪研怎么也不愿归类于婚外恋的范畴。因为这种情感很干净很美妙,雪研很希望保持这种情感的温度,但又怕伤害夏彬,毕竟夏彬比自己小好几岁,他应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

    女人在情感上是贪婪的,雪研爱他的丈夫,更爱他们的孩子,她想维持好那个属于他们三口之家,但雪研无法拒绝爱情的诱惑,对新鲜情感的迷恋也许注定要伴随像她这样视情感为维生素的女人的一生。

    1999年的2月14日是本世纪最后一个情人节,老谋深算的商家把最后的情人节抄作得和玫瑰花一样炙手可热。

    情人节前的那个周末,雪研给部门经理送完报告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有一张便条:星期天下午6点吉人酒吧不见不散。署名是X。雪研一下就意识到是夏彬的手迹。吉人酒吧是圣诞节时他们请客户的地方,当时从吉人酒吧出来的时候,夏彬说了好几遍“这地方不错”,雪研还开玩笑说:“下次一定带女朋友来啊!”

    自从结婚后雪研的情人节就被省略掉了,不是先生不想表示,而是雪研自己觉得那样太做作了。夏彬在情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约了自己,这说明他们到了必须面对这份情感的时候了。从内心讲雪研很希望去赴这个浪漫的约会,想到能与夏彬一起在烛光下顺着音乐的旋律任思绪流淌,雪研就心动不已。雪研想象着,他们面对面地坐着,谈话可以完全无关情感,彼此只说小时候的开心事情,然后双双凝眸而笑。

    在持久的婚姻里往往会忘记了浪漫的感觉,浪漫似乎只属于情人。雪研很想重温浪漫的感觉,但又怕“燃火烧身”,特别是她和夏彬是同事,办公室爱情简直就是情感雷区,你会不攻自破。

    最终,情人节的夜晚,雪研留在了家里。先生照样在电脑上忘我地玩着他的《红色警戒》,雪研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儿子则在他们中间穿梭着一会儿叫爸爸一会儿叫妈妈。雪研一想到夏彬将一个人独自面对情人节的夜晚,心里就一阵的酸楚。雪研只能对夏彬道一声对不起,还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一个爱情勾引家,不是一个坏女人。

    星期一早上,雪研早早地来到办公室,她想亲自对夏彬说一声对不起。可是直到中午还不见夏彬的影子。中午吃饭的时候,雪研问王茵,夏彬怎么没来,王茵说:“你不知道啊,夏彬去深圳分公司了,最少要呆三年呢!”雪研望着夏彬的座位愣住了,她感觉泪花在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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