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谈话中不时夹进几个英文单词如今被认为是一种时尚,人们称这为“散装英语”。在一些外企,不仅流行“散装英语”,而且职员们几乎人人有个“洋名”。“洋名”与“散装英语”的流行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外企:“洋名”和“散装英语”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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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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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有个洋名
本人曾遭遇过一次小小的尴尬。有急事找刚跳槽到外资公司的女儿,拨通了电话总机,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传来:“Hello,thisis……”,我耐心等待她说出中文,却不料一串英语结束后,却是甜甜的“Bye……”连续3次竟然都是同样的腔调。不过这3遍重复总算让我听懂了“问讯查号请拨9″。按过9号键,在一段音乐后总算传来了“活人”的气息,当然也是纯正的英语。我那外语的两把刷子,岂能与人家对话?
急于找女儿说事,也就顾不得斯文面子了,对着那头应该是中国国籍的小姐开纯正国语:“请帮我转接××小姐。”想不到话筒里传来的却是“××小姐?没这人。”总机小姐用普通话没好气地一口回绝。这下令我摸不着头脑了,女儿的工作单位没搞错呀 无奈中只得请她接到人事部。对方先生告诉我总机小姐对不上号的原因:这儿所有员工都叫英文名字,女儿的名字早变成了“Grace”。知道了女儿的洋名,再打电话找,还是费了不少口舌。我报上“Grace”,总机小姐问:“哪个Grace?我们这儿有6个Grace呢。”经过这两次碰壁,我心里直犯嘀咕:现在不是普及普通话嘛,怎么到这儿行不通了?难道现代社会已经发展到必须用英文来沟通了吗?我落伍了!?
记者有个朋友在一家周刊供职,他告诉我,他曾采访过上海的一些西餐厅,作为上海餐饮业的一支新生力量,外国餐厅在上海受瞩目的程度不可低估。朋友选择了10余家,事先电话联系,没有一家例外,总机全部讲英文。朋友战战兢兢用通过考级的普通话询问,那头的反应并不热情,个别餐厅非常明确地回绝:我们只在类似《×××》的外文杂志上宣传,对中文报刊不感兴趣。朋友感慨地说,做生意的眼光可以放在外国人身上,但是同是中国人,为什么不把中国人放在眼里呢?
街上流行“散装英语”
中国人起洋名的现象并不是今天才有的,十九世纪外国列强用枪炮打开中国大门,开始五口通商,就出现了这种“中西结合”。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就吃过假洋鬼子的文明棍。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会说几句英语与美国的玻璃丝袜、法国的香水一样时尚。到了改革开放后,外国人大量进入中国,英语越发吃香了。上海第一代现代白领就是从懂英语的人中走出来的。在一些人的眼里,会说英语已经不是一种单纯的能力,而是身价和招牌。不少在中国境内的外国独资咨询公司,他们对外服务时,比如给客户培训或提交咨询报告,必须使用英语,即使客户并不精通英语的中国企业也不例外。在他们给中国客户开展培训时,也是先讲一句英语再翻成汉语。同样,咨询报告也是先出英语然后再翻成中文,并以中英文双语文本交给客户。如果说一个外资企业要维护自我形象而死板地恪守规矩还可以理解的话,那么社会上流行的所谓的“散装英语”就让人感到别扭了。
所谓的“散装英语”,基本上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一部分懂英语的人,在日常生活语言中有意或无意地夹杂英语单词,以告知别人自己“身份”。几乎在所有白领出没的场合都会听到这种散装英语,从办公楼到电梯,从公共场合到网上BBS,即使是日常用品、T恤上都会出现一些不伦不类甚至让人哭笑不得的英文。
“洋名”和“散装英语”引起争议
记者曾就“洋名”和“散装英语”采访过不少人,他们对这种社会现象有着不同的看法。
Ldai刘是上海一家外资企业的老总,已经加入美国国籍。他认为,外资企业要在中国有较大发展,很重要的一点是实现本土化。本土化不只是员工队伍的本土化,还包括企业文化、企业精神、思维方式等等的融合。比如在企业内部员工的称呼上,中国企业习惯叫职务,也就是叫官位,而欧美企业习惯直呼其名,包括在家庭中子女也习惯叫父母的名字。而在中国企业直呼上级的名字,就可能有点不恭敬甚至会引起上级的不满,但在欧美企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他们认为,你对上级的尊重主要表现在认真完成上司交付的工作上。由于企业内部所有人都直呼其名,就可能缩小相互间、特别是上下级之间的距离。
中国员工在公司里叫外国名字,可能本身也是对外资企业文化的一种认同。再说,不少到中国来工作的外国人,也会给自己起个中国名字,这是很正常的事。正像中国人的洋名只有在外资公司才会派用场。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是工作需要。
胡小姐大学毕业已经5年了,现为某外资企业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心直口快的她对我说:名字是各个人的代号,对我们中国人来说,可能有着丰富的内涵。但在外企,取洋名大多只是出于方便工作的目的。你们这一代人政治运动参加得太多了,什么事情都要往政治上靠。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的洋名与卖国求荣、假洋鬼子联系起来。她还说,散装英语的现象确实存在,但是马路上那些不伦不类的散装英语,与白领、特别是与有些层次的白领无关。你想,你大学毕业的女儿会穿着写着“我是同性恋”的T恤到处跑吗?我们的工作语言环境是英语,有些关键词中文不一定能表达清楚,而英语可能很准确,所以用英语是很正常的。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些英语绝对过关、在国外生活多年的“海归”们在与记者交谈中却尽可能避免夹杂英语单词,只有在感到无法确切用中文表达时,他们才会用上一二个英语单词,而且会很礼貌地表示歉意。笔者曾采访过一位在美国生活工作了十几年、现在回国创业的留学人员,在他的口中决不会轻易出现英文单词。他告诉记者,这是因为自己回到了祖国,用中文是理所当然的事,与别人交谈,特别是与不太懂英文的人交谈,夹杂英文有一种故意卖弄的感觉,结果只能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价。他认为,对中国人来说,英语与计算机一样,是种工具,在不需要用英语生活和工作的环境中,特别是中国人与中国人的交往中没有必要使用英语。当然有人喜欢说英语,也不能说人家有什么不好,不过总有点不伦不类。当然他也认为,中国人要学好英语、特别是口语,需要有个英语环境,在初学时抓住一切机会练习并没有什么错,但如果已经过关了,再把英语挂在口边,作为一种卖弄,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外语风将越刮越猛
上海市社会科学院研究民俗的某研究员认为,外语在现代社会越来越不可缺少,与国际接轨,学好外语,于国于己都大有好处。作为目前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英语在中国受到重视是必然的,现在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把英语当作第一外语。上海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桥头堡,英语的重要作用更是显著,不少家庭让子女从三四岁就开始学习英语,小学3年级便把英语作为主课,社会上各种英语培训成了最受欢迎的课程。在上海,90%的年轻人都能来几句不一定标准的英语。因此,从一定意义上说,英语水平已经成为个人身价高低的标准之一。比如你想进入外商企业、特别是外商独资企业,没有英语这块敲门砖免谈;在较高层次的社交场合,你不来几句英语,别人也许会以为你是个“土包子”;你上网聊天、与别人QQ,发封E-mall,不用几个英语单词好像不能显露你的能耐,以至不少白领在谈情说爱时也非得不时来上几句英语,以此显出爱情的品位和格调……从民俗学的角度看,当某一种行为成为一种时尚时,总可能伴随一些“过分”的情况出现。在学习英语的问题上也不可能例外。
这种“过分”既是对普及英语的一种推动,也是一种“杂音”,但杂音不可能掩盖“主旋律”。在学习与使用英语的问题上,“洋名”和“散装英语”对它不可能造成多大的干扰,所以不必过分计较。
这位研究人员还说,撇开一门心思想出国的外语学习部落不说,单是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背景,以及中国加入WTO后带来的机会,就足以令外语学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眼下用全民学外语来形容外语培训市场再贴切不过了。兢兢业业地进行着“考托”事业的队伍在日益庞大;每年有数以百万计的考生在经过“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之后走进国家四六级英语考试的课堂;各种校园内外的英语培训班中闪现着大批在职或在校人员活跃的身影。学外语的年龄跨越应该是所有培训学校中最大的了,三四岁的有、十来岁的有、二十多岁的也有、四五十岁也不算老。北京申奥成功,上海申办“世搏会”一定会把这股外语学习风刮得更猛。
《人才市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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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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