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 >> 时政 >> 时政专题 >> “九·一八”,我们无法忘记 >> 我所经历的“九·一八” 2001年9月11日08:22


房框上血淋淋的人头

孟祥顺

    

    在我六七岁那年,一天,一队日本关东军从吉林省辉南县辉南镇城东门外的公路上气势汹汹地向东门走来。当他们越走越近的时候,人们看见马背和车上麻袋里装的东西都是鼓鼓的。前头部队走到城门楼下停住了。日本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个个像杀人的魔鬼似地破门闯进大道南北的每一户人家,他们野兽般地边喊边用枪托猛力捣着每一个手无寸铁的我苦难的同胞。当人们都被逼出来,站在各自的门口时,一个日寇军官挥舞着军刀大喊大叫地嚷着:“你们统统地看看,这是什么!”当目睹到万恶的日本鬼子从麻袋中倒出来的是血淋淋的人头时,人们不寒而栗!日本鬼子把血淋淋的人头挂在每家的房框上边。在这触目惊心的时刻,牵着我手的80多岁的老太爷,摇晃着他那瘦弱的身体晕倒在地。大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老人家抬进了我们爷儿俩栖身的四面透风的小屋。就在这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惟一亲人、领我挨门逐户要饭吃的老太爷含恨离开人世!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掩埋了他老人家。我家道北开小铺的郭老太太在日本鬼子走后,半夜里偷偷地把挂在她家门上的人头拿了下来,用红布包上埋起来了。人们正在谈论的时候,从城里出来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鬼子兵,走在前边的那个家伙的手里又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挂在了郭家小铺的破门框子上,并写上了“反满抗日的下场”!人们围近人头仔细地一看,是开小铺的老太太。她儿子郭福奎哪去了?谁也说不清楚。有的说:“也叫日本鬼子给杀害了。”还有的说:“找抗日联军去了。”

    我15岁那年,一个特别严寒的冬末,我被日本帝国主义抓到朝鲜当劳工。闷罐车不知走了多久,我们被用绳子绑紧胳膊,一个个地下车,摸黑往前走着。在天还没太亮的时候,我们被送进劳工棚子。还很不懂事的我心想:可以出去玩玩了!我刚迈出劳工棚子,便被日本鬼子兵用枪托打了回来。工棚子四周是用铁焊制的、没窗户、有些小孔的桶子房,一头开门,南北大铺,一个劳工棚里住100多人,晚上大小便有马桶。

    我们每天都得从吊桥上走到鸭绿江的对岸去干活。摇摇晃晃的吊桥,我一上去便两腿直哆嗦,鬼子用枪托捣我。干活是在一个山洞子里,洞口是日本鬼子持枪把守。活是和泥浆和挑土往山洞里送。每顿饭都是两大碗比猪食还稀的玉米面汤。时间难熬,度日如年哪!几个月过去,吃的总是老一样。有些大人因为吃不饱、劳动强度特别大而晕倒在干活的现场。倒下去起不来的,被日本鬼子拖出去了,再也没回来过。人们开始反抗,不允许他们再把晕倒的人拖走。日本鬼子们蛮不讲理,动武伤人,劳工们就捡起石块、铁锹、撬棍与日本强盗进行斗争。经常保护我的周大叔,一天十分严肃而大声地对大家说:“我们都是堂堂的中国人!过去我们饿着肚子,还拼死拼活地为他们干活,晕倒起不来被日本人拖走的人都哪去了?都被日本强盗们残忍地投进鸭绿江里去了啊!从今往后,咱们要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只要咱们团结起来,日本强盗欠下我们的血债一定要他们用血来还!”在我17岁那年的冬末春初,劳工们在一天晚上收工后,日本鬼子照例还集中地往回走。当他们都走到桥的中间时,桥两头的铺板都被劳工们拆掉了,就听吊桥的两头“轰”、“轰”两声巨响!紧接着劳工们怒吼着:“打呀!杀呀!向日本强盗讨还血债啊!”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说:“孩子,快跟我跑!”是周大叔领我逃出了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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