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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们要决定武汉的工作计划,不仅要从客观形势上去
了解目前工作发展的可能及其趋势(这一点我们已无可怀疑与争
辩),更其重要的还是目前我们究在何种主观的可能上去发动工
作。依据你们许多来信,都证明在今天的武汉,我们的主观力量
的确还是很弱。严重的是,党员团员及赤色工会〔60〕会员总
共不出三百人,支部生活多数没有,主要部分的产业工人组织微
弱到万分,各级党部的关系非常隔阂。尤其严重的是,下层群众
的实际情形还不能反映到指导机关中来。在这样模糊的主观情形
之下,要想定出一个切实而具体的计划,是万万不可能的。因此
,钧兄〔61〕几次来信都说,不能知道下层群众情形是最苦痛
的事。中央因此更加严重指出:如不
能知道下层群众实际情形,不仅工作计划定不好,便连你们
所说的政治影响的扩大,群众革命情绪的高涨,也还与实际行动
离着很远,因为这中间还找不出党的领导作用与组织力量,而没
有这些,是不能达到革命的胜利的。所以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便
是要将武汉工人群众的实际生活与要求弄清(不仅是先进的分子
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广泛的、落后的群众的一般要求都要计及)
。不仅要注意一些先进勇敢分子或是少数干部所说的“现在不是
谈工钱的事,而是大干问题”,“现在只有拿武装来干,才有用
处”等等,而更加要注意的,还是大多数群众现在还没有人领导
他们去作任何的斗争,大多数群众现在还没有造成可以干的组织
力量。即使这种只要大干不要小干的情绪是大多数群众的,我们
也还不能说,大多数群众有了这种情绪,革命便可达到胜利。相
反,我们必须从这样的观点去了解,即群众不愿小干只愿大干的
情绪,是对于极端白色恐怖的反感,是对于广大农民战争发展的
同情;从这种反感引导到坚决的斗争上,还须我们做极艰苦的工
作,从这种同情引导到工人群众领导和参加农民战争的决心上,
还须做很多的宣传工作与组织工作。工人阶级只愿大干,而没有
可以大干的斗争力量和组织基础,尤其是没有党的坚强领导,大
干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要造成大干的斗争力量和组织基础,不
是仅仅以党的政治口号去动员便可以造成的,尤其不是仅仅以大
干的口号即是以武装暴动的口号便可以造成的。少数分子的要武
装,多数群众“普遍地希望红军来到武汉,一切事情都好了”的
观念,这不但不是群众决心要大干的表示,且反而是依赖红军的
怯弱表示了。所以斗争力量和组织基础必须从日常斗争、罢工与
示威之不断开展中培植起来,以联系到党的政治口号。绝对不是
没有这些日常斗争、罢工与示威之不断开展与锻炼,斗争力量与
组织基础便会突然存在的;也绝对不是没有这些日常斗争、罢工
与示威之不断领导与发动,党的领导便会自然巩固的。这是你们
决定一切策略与工作计划的根本观点,望你们对这一点多加注意
。
第二,因为你们在主客观上有了上述的缺点与困难(缺点是
你们注意力偏向一方,困难是对下层情形还很隔膜),所以你们
所定的“目前党在工人中主要的策略”还是偏于原则,还是偏于
在“准备武装暴动”本身上做文章,而没有注意于策略运用的实
际意义,没有注意于在武汉特殊情形下做一些具体办法的规定。
所以你们决定的几条办法,与中央通告无异,可以适用在任何地
方。现在,我们指出这几条办法中的缺点与错误。
第一条,你们说:“党只有在政治上去动员,才能迅速夺取
广大工人群众去实际组织武装暴动。”这样的解释,显然将日常
斗争与准备武装暴动对立起来。这样的解释,显然忘记了发动群
众的部分的政治经济要求以联系到党的政治口号,正是积极准备
武装暴动中争取广大群众的最基本的方法。
第二条,你们主张由省总制定武汉工人及各业工人的要求的
纲领来组织同盟罢工,这是绝对不够的。假使没有各厂各业的工
人日常斗争的发动与领导,假使没有不断的各部分工人的罢工与
示威,而只注意于总的纲领的号召与鼓动,总同盟罢工是不会突
然而至的。尤其重要的是失业工人中的工作。特别在现在武汉形
势下,失业工人的数量一天一天增加,在准备武装暴动中,他们
更将成为主要的动力之一,故你们必须加重此种工作。
第三条,你们将“参加黄色工会去争取群众”与消灭国民党
工会的策略对立起来,这更是不妥的。如果国民党工会有群众,
我们还是要参加进去,去争取群众大多数,直做到推翻这个工会
为止。如果它是没有群众的,则我们便根本不必去参加了。不能
因为现在黄色工会一天天国民党化与法西斯化,就认定对黄色工
会的策略已根本改变。这是不实际的,而且会使一般党员机会主
义地去了解过去加入黄色工会不是要消灭黄色工会〔62〕的了
。
第四条,猛烈地发展赤色先锋队〔63〕是对的,但如果离
开群众斗争,离开组织广大群众,专门等待武装暴动,拿枪就干
,与群众日常斗争、实际生活一点也不联系,则赤色先锋队就会
变成招兵式的武装别动队的组织。这不仅不能成为群众的先锋,
而且必将离开群众很远,成为孤立的组织。现在上海就有这种危
险现象发生。
你们累次来信提到武器的事,假使以此为中心来团结赤色先
锋队,这将失掉赤色先锋队的群众性与夺取敌人武装推翻国民党
政权的决心。在这一工作上,你们必须注意到兵工厂工人中的工
作。武装要从敌人方面想法子,这是武装工人的根本出路。
第五、第六两条,你们提到党与团的发展,丝毫没有联系到
斗争问题。这将埋伏着一种危险倾向,即是在猛烈地为准备武装
暴动而发展党与团的组织时,将助长一些机会主义分子接受“左
”倾的空谈武装暴动,而不去领导群众实际斗争的危险倾向。上
海已有这种倾向发生,武汉必须预先看到。必须知道,在只谈武
装暴动只要枪来训练而不去领导群众日常斗争,说只有大干不要
小干的动员之下,也同样会聚集一些机会主义分子在“左”倾的
形式上表现出来。
第七条,你们提到产业委员会的工作,你们必须注意,产业
委员会是一种临时的组织,是要聚集党内一些工运干部去推动与
组织产业的赤色工会的。当产业的赤色工会以及各厂的分会已经
吸收群众正式成立起来的时候,产业委员会便须立刻取消,退居
党团地位,取消其在党内的直接指挥系统,推动各级工会发挥其
独立的工会作用。所以产委只是党发展赤色工会的一种动力,赤
色工会一成立,即须集全力于工会的独立系统的运用,绝对不容
许再以党的产委来代行赤色工会的指挥职权。现时上海在这一组
织方式中也正犯着使赤色工会退居无权地位的错误,望能引起你
们预先注意。
第八条,你们提出加强反右倾的斗争是对的,同时“左”倾
的危险也在党内继续发生。你们应坚决反对这一观念:“左”倾
会比右倾好些,在现时只怕右倾不怕“左”倾。要知右倾会障碍
革命与断送革命,而“左”倾也同样会障碍革命与断送革命的。
自然,在目前右倾还是党内主要的危险〔64〕,尤其是在一般
旧的干部分子中。
除了你们决定的八条外,还有行动委员会的组织问题。过去
将党与团合并在行委组织之中,不再存在团的独立组织系统,这
是错误的。团是非党的组织,必须容许其存在独立的组织系统与
工作。团从支部起直到中央,参加党的行委组织是加重其政治责
任,而不是与党合并。团本身的组织与工作系统,仍应存在。过
去的办法,你们应有所改正。尤其是青年工作,更须督促团加紧
注意。团的工作人员要尽可能地不调动。
支部工作的建立,是目前武汉工作中的最中心问题之一。如
何建立支部工作,你们已知道很多。中央要特别指出的是,你们
对于干部的分配与吸引,要特别注意于下层。许多中央派出的干
部可以选择得力分子派他们到支部中去,即使不能立即入厂参加
生产,也要他们能脱下长衫到工人群众中去,帮助工人党员建立
支部生活。另一方面,你们要迅速地从工人斗争中吸引新的党员
,吸引新的干部并引进他们到指导机关中来。所以,你们向中央
要得力的干部,中央当然还要派人给你们,但最主要的还是要从
下层支部中坚决地吸引新的干部上来。
你们关于示威的意见是正确的。只有少数先进分子的单独示
威是失策,应准备发动广大的群众性的示威。从这点上也可推论
到:只以准备武装暴动为号召,而不注意群众的日常斗争,不注
意群众的部分的政治经济要求,不注意从日常斗争中发展赤色工
会与赤色先锋队的组织,不注意从一切部分的要求联系到政治总
要求,则组织总罢工示威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总之,你们一切工作计划,最中心的缺点是在布置暴动上做
文章,而忘掉积极准备武装暴动是要动员最广泛的群众,从斗争
中锻炼自己,从斗争中组织自己,从斗争中认识党的领导与接受
党的口号。只有这样,才能造成伟大的群众斗争力量与组织基础
,才能造成党的坚强的领导。而所谓斗争又必须从各部分的要求
发展到总要求,从各种日常斗争、罢工、示威发展到总罢工。党
的领导,尤其是在目前形势中的领导,便在于抓紧这些斗争,联
系到总的政治要求,联系到总的行动,以准备最后的决战。
在这一原则下,我们要求你们,对于武汉工作要有最切实的
计划与办法,要特别着重于中心工作之建立。在武汉,我们提出
,铁路、海员、兵工厂、码头、市政、纱厂、黄包车夫是你们指
导武汉工作的中心对象。
*一九三○年六月,党中央政治局在李立三同志领导下通过
了《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或数省的首先胜利》的决议案,要求全
国各地都要准备马上起义,从而形成了第二次“左”倾路线。“
八一”、“八三”会议上,李立三同志又要求在南京、武汉举行
暴动,在上海举行总同盟罢工,并将党、青年团、工会合并为各
级“行动委员会”。周恩来同志于一九三○年五月出国,八月下
旬回国,九月中、下旬出席并参与主持了六届三中全会,会议停
止了立三路线的执行。这篇文章是在三中全会前起草的中共中央
给长江局的指示信的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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