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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烽博士答网友问


  1999年11月4日,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王烽博士来
到人民日报网版强国论坛做客。现将王烽博士与网友的
问答整理如下,未经王烽博士本人审阅。


  秦始皇统一中国,实现书同文,现在中国的南方有几
所学校教普通话的?

  秦始皇统一时的中国,没有现在的中国大,况且现在
也不会采取焚书坑儒的措施。

  我认为校舍(无论小学、中学、或大学)应该是建得
最漂亮、最舒适的建筑。宾馆、亚运村之类可少建,校舍
不可马虎。学校理应由国家办,学校不光是传授知识的地
方,更是为国家培育下一代接班人的圣地!目前炒得沸沸
扬扬的学校社会化和企业化,我认为是少数人利令智昏。
国家不能再这样听之任之、泛滥下去了。古人说过:“最
可悲,莫过于心死。”国家的繁荣富强,人的素质是第一
位的。又红又专应该仍是我们必须坚持的教育方针。

  我们现在应该鼓励百家争鸣,但国家在政策上还是谨
慎的,教育产业化和市场化还仅停留在学术争论的层次,
并没有成为国家政策。

  现在所谓的教育改革在具体执行中就是多收钱,不知
您如何理解教育改革?

  教育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包括教育的各个方面,作
为普通的求学者,可能感觉到比以前收学费多了。但是国
家也正在采取措施,力求教育机会的公平。收取学费只不
过是促进教育成本、合理分担的办法。至于乱收费现象,
是改革过程中出现的混乱,国家是禁止的。

  中国人是愿花钱投资教育的。民心、民智、民力皆可
用吗?

  我同意这个观点,但是,除利用民心、民智、民力外
,国家还要有更高超的政策决策手段。

  对于“大学教育也应当逐步走向义务教育化”,您怎
么看?

  不知这是谁说的。随着经济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国
家举办教育的能力也在增强,发达国家目前在完成了普及
初等义务教育的基础上,正在着手普及中等义务教育。但
是高等教育义务化并没有作为政策提出,对于我国,尤其
是贫困地区,普九、普六甚至普四的任务,还相当艰巨。

  教育中的很多问题,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政治体
制!不知道以为然否?

  有一些道理。但政治体制并不直接影响教育领域内的
所有方面。

  我认为现在给教师的待遇还是太低了,请问现在考师
范院校的考生质量高吗?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师范院校生源质量的问题不仅
是教师待遇低,还有教师的社会地位、教师的工作性质等
方面的问题。

  教育改革最为关键的地方是什么?是教育商业化吗?
  我不这样认为。市场机制配置教育资源是市场经济的
要求,但是市场机制不能解决教育领域内所有的问题,我
认为教育改革最为关键的是:给予学校独立法人的地位,
同时建立有效的监督和评估机制。

  教育可以当商品卖吗?
  我们提到教育是一个整体的概念,整体的教育不能当
商品卖,就好象政治不能当商品卖,经济也不能当商品卖
。还有,教育领域有很多产品,比如说高等学校的科研、
社会服务是可以走向市场进行商品交换的。

  发达国家正在普及中等教育这个说法是否准确?
  普及12年义务教育,就好象是我国的普九一样,在法
国、美国等发达国家,作为一项国策实施。大学教育在很
多西方国家,以前一直是不收费的。近些年来,随着国家
财政赤字的加大,这些国家高等教育也开始谋求收取学费
。所以高等教育义务化目前还不是国际趋势。

  在国外(中国解放前也是)有大量的教会学校,而且教育
质量不错,我们如何借鉴?

  我国目前显然不能允许教会办大学,但是鼓励民办大
学的发展,而现在的民办大学,普遍存在教育质量方面的
问题,由此也造成民办大学的政策待遇不能与公办大学相
比。办学体制多元化的方针,是既定的,民办大学的发展
也将是渐进的,这有待于时机的成熟。

  请教:中国士兵要不要接受高等教育?
  有一部分士兵正在接受高等教育。有一部分高等院校
是军事院校,如果有可能,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接受高等
教育。

  教育消费开发是否是对“有教无类”的异化?
  有教无类是一种社会理想,教育消费的开发是从经济
发展的角度看待教育消费的,他与教育的产业化是有区别
的。教育如果完全产业化必然会引起受教育机会的极端不
平等。而教育消费的开发不一定影响国家对教育承担的义
务和为教育公平所做的努力。

  我在加拿大,怎么没听说过要以市场机制办高等教育?
民办高校不许以赢利为目的?

  你可能听说过象办企业那样办学校,高等学校面向市
场是我国在向市场经济体制过渡过程中的必然要求,加拿
大高等学校不用说也有市场机制在起作用,普通学校如果
以赢利为目的,必然损害教育的多重目的性,损害教育的
理想和原则。我国的民办高等学校存在着较大的从短期利
益出发的危险,所以教育法中的这条规定是切合时宜的。

  教育界的光说不练情况是不是作风浮浅的表现?
  无论那一个行业,都有一部分人光说不练,一是因为
没有别的本事,二是因为没有资本去练,我们现在搞科研
,因为没有资金所以连校门都出不了。

  中国的教育发展不平衡,有很强的地域性,人才过剩
和短缺并存。

  是这样。教育发展的不平衡,还表现在总量不平衡,
就是教育的总供给和总需求不协调,还表现在结构的不平
衡,就是各层次和各专业的人才与相应的社会经济部门的
需要不协调,就地域问题而言,由于我国存在农业和工业
的二元经济,存在贫困地区和发达地区的差距,所以从农
村和边远地区来的生源才毕业分配时,都挤进中心城市和
现代化部门,这就造成这些部门人才过剩,提高录用标准
最低要求,例如是本科甚至研究生以上层次,而农村和边
远地区人才奇缺,这就造成了一种过剩和短缺并存。另一
种过剩和短缺并存是由于前面提到的教育结构和经济结构
不协调造成的。在现代部门和中心城市内部,有的专业和
层次人才过剩,而有的不足。

  经费问题,我们全民要叫,要出力。但教育界要一定
保证经费的效用。譬如,教育计划。

  投资体制多元化的努力,就是为了让全民出力,保证
教育经费的效用,是学校内部管理的问题,纳税人和投资
者本身就有权利对自己接受什么样的教育作出评判和选择
。随着改革的逐渐推进,学校内部管理的监督机制和民主
化也会得到加强。

  为什么现在富了,失学率却急剧上升?
  我没有得到关于失学率上升的准确数字。

  “教育越来越像一件奢侈品”是不是中国的实情?
  随着教育的多元化,教育本身可以适应不同经济地位
的人们的需求。但是,国家一直在保证公立教育的公平和
效率并重,教育成为一件奢侈品不过是对一些贵族学校的
看法,公立学校的乱收费现象没有法律依据,也不会永远
持续下去。高等教育收取学费,数额也是考虑到了公民的
承受能力,现在可能奖、助、贷学金和勤工俭学制度还不
完善,造成一些大学生生活困难,或交不起学费。这都是
暂时的现象。

  非知识化人群对社会财富的绝对占有,对教育及民族
的影响如何?

  非知识化人群可以用财富换取知识,非知识化人群对
财富的绝对占有更加大了对教育需求的空间,用财富换取
知识的过程就是财富流向知识化人群的过程。

  我国教育除了经费不足外,教育机构内部改革的最大
问题是什么?

  一个是学术权力和行政权力在学校内部的斗争,另外
就是既得利益者对自己的利益进行保护的意识,再有就是
决策的科学性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