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轮子”一起转
转换“角色”促发展
——访全国人大代表、浙江省省长柴松岳


  本报记者康燕

  去年底今年初,包括本报在内的各大
新闻传媒都以显著位置和时间段,突出报
道了浙江省经济充满活力、发展势头领先
的新闻。改革开放20多年来,浙江省以市
场改革为先导,进而推动了所有制结构、
经济结构的优化调整,使“市场优势”迅

速转换成“体制优势”,由资源小省发展成为经济大省。浙江
的探索和实践,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与深入思考。

  采访长期主管经济工作的全国人大代表、浙江省省长柴松岳
,话题很自然地围绕这个内容展开。

  记者:早在1995年,你就在《人民日报》上发表过一篇题为
《在多种经济成份共同发展中搞好国有经济》的文章。1998年,
人们又在《求是》杂志第23期上读到你的署名文章《从浙江的实
践看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不久前,国务院领导同志称赞
“浙江走出了一条有自己特色的路”。舆论普遍认为,浙江经济
的特色在于实行“四个轮子一起转”,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
。在如此深刻复杂的经济转轨过程中,政府显然扮演了至关重要
的角色,首先在决策把握、政策引导等方面就会遇到很大的风险
和挑战。你们是如何认识和解决这个问题的?

  柴松岳:浙江以公有制为主体,国有、集体、个私、“三资
”经济共同发展,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四个轮子一起转”,最早
是从扶持城镇集体企业开始的。80年代初期,传统计划经济条件
下统购统销的模式开始被打破,当时的二轻集体企业抓住这一机
遇,更因为省委、省政府及时出台了鼓励城镇集体企业加快发展
的政策,城镇集体企业大发展。几乎在同一时期,随着农村土地
承包经营责任制的推行,大量的农民从土地上转移出来,我们进
一步放宽政策,鼓励农民兴办乡镇企业,使乡镇集体经济得到迅
速发展。到了80年代后期尤其是进入90年代后,省委、省政府进
一步提出,要积极引导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在不同地区、不同
产业不简单“死抠”公有制经济比例,发展经济不搞“唯成份论
”,鼓励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

  在这一发展过程中,我们确实曾遇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也
曾有过担忧和疑虑。特别是在发展的初期,有人担心:乡镇集体
企业的发展与国有工业争原料、争市场,会挤垮国有工业;非国
有经济尤其是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以后,会影响国有经济的主导地
位。但是,浙江历届省委、省政府坚持以邓小平理论为指导,坚
持“三个有利于”和“发展是硬道理”,一切从实际出发,大胆
探索,不搞争论,努力为不同所有制经济发展创造宽松的环境。
实践证明,我们做的是对的,担忧和疑虑是不必要的。国有、集
体、私营等经济成份,不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在社会主义市场经
济体系中,不同所有制经济完全可以相互促进、共同发展。朱镕
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坚持公有制经济为主体,
鼓励和引导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下一步,我
们一定要继续按照中央的精神去抓落实。

  记者:亚洲金融危机发生以后,围绕“市场失灵”和“政府
干预”等问题,在全球经济界有过一场争论。从许多发展中国家
的实践看,政府干预必不可少,问题是怎么调控。浙江经济的市
场化程度相对较高,多种所有制经济比较活跃,政府是如何创造
鼓励投资、公平竞争的良性环境的?

  柴松岳:我国经济发展取得的成就表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
济条件下,政府的宏观调控和经济干预必不可少。这几年来,中
央及时有力的宏观调控,为地方经济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浙
江经济持续、快速发展正得益于此。作为地方政府,主要是认真
贯彻实施中央宏观调控的一系列政策措施,并根据本地区的实际
,运用地方政府所能够运用的经济调控手段和政策,促进本地区
经济的持续稳定增长。这两年,我们贯彻实施中央扩大内需的方
针,加大投入,在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运用财政贴息鼓励
企业增加技术改造投入。仅去年,全省用于以技术改造为主要内
容的经济结构调整的财政贴息资金就达7.22亿元,带动银行贷款
等配套资金约200亿元。我们在加大外贸体制、外贸企业改革的同
时,实施出口主体和市场多元化策略,“东方不亮西方亮”,使
外贸出口的增长速度连续两年居全国前列。这些政策措施,为促
进经济的持续快速增长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是社会主义市场经
济条件下,政府行使管理经济职能的重要方面。

  另一方面,我以为,作为地方政府的职能,更重要的是体现
在为本地区经济、为企业的生存和发展创造良好的软、硬环境,
通过改善经济发展环境,形成资金、人才、技术等生产要素集聚
的新高地。针对我省多种所有制经济并存的情况,这几年来,我
们在创造公平竞争环境上花了很大力气,强调对各种所有制经济
要一视同仁,特别是取消了一些在传统体制下针对非公有制经济
的歧视性限制,这对促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起到了较好的
作用。

  记者:以前曾有这么一种说法:小政府,大市场。随着市场
经济体制的逐步确立,政府必须从传统的经济管理思路和方式中
摆脱出来,不能再干那些管不了也管不好的事务了。最近,听说
浙江省砍掉了一批政府对经济事务的审批程序,体现了政府机构
改革的方向。根据浙江的实践,你认为政府机构改革后,管理和
调控经济的职能还将发生哪些转变?

  柴松岳:在市场经济体制条件下,政府管理经济职能、方式
、手段与传统计划经济体制条件下相比,可以说完全不一样。经
过这么多年的改革,政府的职能转换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与
市场经济的要求还很不适应,还没有从传统的管理思路与方式中
摆脱出来。其中一个重要的现象,就是政府对经济事务的审批程
序和环节过多,这就容易造成办事效率低下,甚至成为产生腐败
现象的重要因素。企业和社会各界对此反映强烈,迫切要求政府
加快改革。为此,我们从去年6月份开始,选择省计经委等7个省
级部门和宁波市进行审批制度改革试点,经过几上几下反复研究
,7个省级部门平均减少审批事项53%,审批和核准两项合计减少
40.9%,力度是比较大的,并取得了初步的成效。今年,我们将
全面推进这项改革,要求省级政府各部门的审批事项必须取消1/
3以上,审批和核准等事项必须取消1/3以上。这是硬任务,各个
部门原则上都要做到。同时,我们提出,对确需保留的审批项目
,要做好规范工作,加强对审批行为的监督和管理,提高审批的
透明度。

  当然,这项工作只是我们政府转变职能过程中的抓手之一。
下一步,我们要通过实施政府机构改革,按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的要求,从根本上转换政府管理经济职能,在政府、企业和市场
之间找准自己的位置,做政府管得好、管得了也应该管的事,而
把其他应该由企业做主、由市场调节的事,真正交还给企业和市
场。

  (照片为吴海森摄)



全国人大代表、浙江省委书记张德江(中),全国人大代表、浙
江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李泽民(左)等到京参加九届全国人大三次
会议,受到工作人员的欢迎。
王芯克摄



全国政协委员叶宏明(左)就农业发展问题畅抒己见。
本报记者李石营摄

从数字看发展
———浙江省199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主要数据





注:摘自《1999年浙江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统计公报》
,为初步统计数

  《人民日报·华东新闻》 (2000年03月07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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