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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存在’99备忘中的心悸
——关于三起法院非法拘禁人大代表事件的调查


  赵树义 王秋嫜

  “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非经本级人大代表大
会主席团许可,在本级人民代表大会闭会期间,非经本级人民代
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不受逮捕或刑事审判。“如果因为是现
行犯被拘留,执行拘留的机关应当立即向该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
团或者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报告。对县级以上的各级人民代
表大会代表,如果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应
当经该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
。”

  ——《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
表大会代表法》第三十条

  这是一串我们不愿揭开的伤疤,但我们必须把它揭开,且直
面它;

  这是一组我们不愿重放的镜头,但我们必须把它重放,且正
视它;

  新世纪的钟声已经响起,我们祈求未来的每个日子都能够阳
光灿烂,但我们不应该忘记世纪末曾经遭受过的寒流和寒流中的
每一次颤栗和心悸。这心悸穿越时空而来,侵入我们生活的每个
瞬间,此刻,重新打开那段历史,对于采访者和被采访者都意味
着一种艰难,一种痛苦,同时还有一种责任。

  我们不愿看到这样的历史一次又一次地简单重复。

  我们记录和讲述它,贝为了把它永远封存。

  陈月明,遭遇黑色的一天

  我出示代表证,声明自己是人大代表,他们铐上我右手;我
要求按法律程序办事,他们铐上我左手。我奋力挣扎。我被摔倒
地上,腰部受伤,手腕勒出血痕,代表证被撕毁……

  1999年岁末的一个下午,我们在山西启益精密机械厂见到了
陈月明。陈月明上午到医院理疗,下午到工厂上班,这位一厂之
长历经那次横空飞来的灾难后,肉体和精神上的创伤都未抚平。
儒雅的陈月明显得很憔悴,他仿佛仍被那个黑色的日子笼罩着,
事件过去虽半年多了,他从宿舍楼前经过的时候,那惊恐的一幕
还常常重现。这些日子里,陈月明曾竭力想忘掉那一切,但不能
够:他的大拇指和食指至今仍感麻木,他的腰伤至今仍隐隐作疼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日子刻在他肉体上的“烙印。”

  那一天太恐怖了,它在我心中留下了太深的伤痛,就像我抽
屉里被撕烂的代表证。陈月明沉缓的语调中充满了无奈。

  1999年5月14日上午7时30分左右,陈月明象往常一样早早走
出房门。在宿舍楼前,陈月明看到从一辆法院的警车里下来6个人
,他们拦住陈月明的去路说:“我们是小店区法院执行庭的,跟
我们去一趟法院。”陈月明不知来者何意,提出有事到他的办公
室谈,但被拒绝,陈月明要求去办公室安排一下工作,仍被拒绝
。陈月明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希望他们按程序办事,但来人不由
分说将陈月明往警车上推,推搡之间还掏出了手铐。陈月明见此
情形,急忙掏出人大代表证,一再声明自己是杏花岭区人大代表
,要求法院按程序办事。这几位执法者的“程序”方便之极,他
们现场填写了“拘留决定书”后,立即铐住陈月明右手,并口出
秽语:“人大代表算个球”。这时正值上班高峰,许多职工从四
面八方围拢过来,目睹此情此景,责骂之声四起。法院人员见围
观者渐多,立即一拥面上,卡住陈月明的脖子,强行铐上陈月明
左手,连打带踢往警车上推,陈月明奋力挣扎,1.8米的身体被重
重摔在水泥地上,手中的代表证被撕扯得仅剩一半。

  陈月明的腰部被摔伤,手腕被铐出血痕。后经医院鉴定,陈
月明的腰三、腰四椎和挠神经都受到损伤。

  法院如此“执法”,激怒了围观的职工。他们有的冲上前去
与法院人评理,有的堵住了车门,职工与法院人员发生了冲突。
“这是妨碍执行公务,连你们也带走!”两名职工被“警告”。
法院的“执法”行为激起了民愤,启益厂2000多名职工、家属风
闻赶来,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家属院的大门被紧闭……

  不久,太原市杏花岭区人大常委会的同志闻讯赶来,他们和
启益厂的领导与法院人员多次交涉,法院人员仍以“没带手铐钥
匙”为由不予理睬。职工和法院人员开始对峙,大的冲突随时都
可能发生。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启益厂领导立即将法院人
员保护起来。僵持了约两个半小时,法院人员才给陈月明打开手
铐。在此过程中,陈月明的手提包被一位法官拿走,手表不翼而
飞。得知这一情况,太原市小店区法院一名副院长赶到现场,初
步了解有关情况。中午时分,这名副院长公开全厂职工承认他们
的做法是“违法的”,承诺对当事人予以严肃查处,对造成的损
害“按有关渠道妥善处理”,并向陈月明及家属和全厂职工表示
道歉。傍晚时分,聚集了一天的职工、家属在陈月明的恳请下陆
续散去。晚上7时许,这几名法院人员在启益机械厂保安人员的护
送下离开现场。这起非法拘铐事件,导致启益机械厂停产两天,
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近30万元。职工一度要求集会游行,经厂领导
多方工作,才终于平息。

  而引发这起非法拘铐事件的“导火索”却是一桩标的为3.5
万元的经济纠纷。

  陈月明是1997年出任山西启益精密机械厂厂长的。陈月明上
任之时,该厂已拖欠职工4个月工资,企业的日子非常困难。陈月
明向大家承诺,什么时候补发了职工的工资,他自己什么时候领
工资,他号召大家共度难关。两年多来,企业渐渐上了轨道。但
外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三角债)仍然沉重,早在1995年,该厂
曾委托太原市一家名为平阳机械厂的乡镇企业加工产品,后因产
品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启益厂拖延了付款期,1997年,平阳机械
厂向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起诉山西启益精密机械厂,启益厂虽
出示了有关质量问题的证据,但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山西启
益精密机械厂向平阳机械厂支付货款及利息 4.3万元。山西启 益
精密机械厂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经过调
解,双方达成协议:山西启益精密机械厂向平阳机械厂付款3.7万
元。1999年初,山西启益机械厂付给平阳机械厂2000元,并提出
了以物顶款等办法。

  几个月后,便发生了前面讲的故事。令人奇怪的是,在小店
区法院前来强制执行前并未下达有关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强制
执行过程中的标的仍为3.7万元。法院执法如此“粗枝大叶”,实
在令人惊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法院对案件当事人实行拘留、
罚款等强制措施,必须经所在法院院长批准,而此案却是由一位
分管副 院长批准的。小店法院院长对此的解释是:“按法律规定
应由院长本人签字,但在实践中都是这样办的,院长工作太忙,
顾不过来”。看来,“在实践中”由副院长代行院长职权,在小
店区法院并非这一桩,法院人员在拘捕陈月明时,开始并未出示
有关手续,在陈月明的反复追问下,一名法院人员才现场临时填
写了“拘留决定书”,院长辩解说“当时填的是日期”。日期也
罢,别的也罢,法院的“程序”在现场完成,此种“程序”大概
和游戏规则差不多吧。更令人不可理解的是,对人大代表实施拘
留,都必需经过其所在地的人大常委会批准,法律明确保护的都
得不到保护,法律没有保护的又该怎么办呢?

  事件发生后,9家企业的党委书记和厂长联名签署了一份呼吁
书,他们在呼吁书中写道大家深切感到这起事件既有特殊性,更
有普遍性,同时也为个人未来的人身安全和基本权益能否得到保
障感到不寒而栗。山西启益精密机械厂厂长有人大代表的身份做
保护尚且遭到执法人员的强暴对待,我们多数厂长是不是更无法
保证自身安全?这些企业家们担心:因为企业间的经济纠纷,而
对企业法人代表违法采取强制行为,这种做法将直接影响到当前
国有企业改革的进展。

  希望他们是杞人忧天。

  现在,对陈月明实施非法挽留的当事人虽然受到了查处,但
陈月明作为受害者,他的利益却再无人过问,启益机械厂蒙受的
损失更是无从谈起了。事发后,小店区法院曾先后两次看望过陈
月明,“精神安慰”总计5000元,而陈月明看病花去的近9000元
却不知该到哪里报销?

  陈月明说,我是启益厂的厂长,启益厂能负担起我的医疗费
,但我能让启益厂报销吗?陈月明年刚不惑,说这番话时却是满
脸的迷惘。

  郝玉香:执法,还是绑架?

  深夜11点,我和丈夫驱车返回公司途中,被黎城法院半路拦
截;凌晨1 时我们被关到看守民,守所拒收,凌晨2点法院补办拘
留手续;第二天下午4时,我被反铐双手,戴上瓜皮帽,徒步带往
黎城去法院,沿途行人驻足观看。我是犯人吗?黎城法院执的究
竟是哪家的法?

  夜深人静,荒郊野外。一辆小车行驶途中突然被拦截。呼救
声孤独无援。这样的蒙太奇镜头我们常常在电影中看到,每每看
到这样的镜头时我们的脑海中便出现两个字:抢劫。

  1999年5月17日深夜,潞城市(县级)人大代表、市大祥金属
镁有限公司经理郝玉香不幸成为这组镜头中的主人公。晚上11时
许,郝玉香和她丈夫郑先旺驱车由河湃村赶往公司,途中突然看
到一辆面包车横在道路中间,郑先旺急忙刹车,险些撞倒那辆面
包车上。车上冲下9个人,将郝玉香的奥迪车团团围住,显然,这
些人已经守候多时。郝玉香的车门被打开,其中一人问:“你是
不是郝玉香?”郝玉香答应是,那些人不由分说把郝玉香和她丈
夫拖上面包车,夫妻二人高呼救命,郝玉香挨了两个耳光,她丈
夫头部挨了几警棍。这些人自称是黎城法院的,为执行大祥金属
镁有限公司和黎城县铁合金一厂债务纠纷一事,但他们既未出示
相关法律文书,也未出示本人证件。郝玉香知道来者用意后,指
出此事和她丈夫无关(郑先旺为潞城市店上镇五一煤矿书记兼矿
长),要求送她丈夫去医院,但不被理睬。

  大约凌晨1点,郝玉香和她丈夫被带到黎城县看守所,郝玉香
拒不进去,并声明自己是市人大代表。其中一人便问:“你是长
治市的人大代表,还是潞城市的人大代表?”郝玉香回答是潞城
市人大代表,那人便说,“潞城的人大代表不管黎城的事。”他
们强行推夫妻二人进看守所,但因没有拘留证,看守所的一位老
民警拒绝接受,黎城县法院经济庭的一位庭长只得回去补办手续
,大约凌晨2点,郝玉香和她丈夫被关进了看守所。

  5月18日下午4时许,遭到非法拘留长达17个小时的郝玉香被
提出看守所,手戴背铐,头戴瓜皮帽,徒步穿过大街,来到黎城
县法院,沿途行人驻足观看。那一刻我恨不能死去,郝玉香后来
回忆说。

  在法院,郝玉香收到了黎城铁合金一诉她欠款27万元的起诉
书,黎城县人民法院关于诉前保全的民事裁定书,提前解除拘留
决定书、查封 扣押财产清单、黎城县人民法院告知审判庭组成人
员通知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法律文书。荒
唐的是,“拘留决定书”中河湃村人郝玉香“迁到”了店上村,
店上镇五一煤矿书记兼矿长的郑先旺“降职”为司机,而夫妻二
人的年龄都是“45岁左右”。这份“拘留决定书”中还写道:“
查明被拘留人郝玉香、郑先旺二人在本院扣押其车辆过程 中,拒
不签收我院的民事裁定书,并且大喊大叫,辱骂我执行人员,拒
不执行,严重了我院的执妨碍公务,故依据……之规定,决定如
下:对郝玉香、郑先旺各拘留十五日。”且“复议期间,不停止
决定的执行。”而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
的意见的第62条则是这样规定的:“复议期间,决定暂不执行。

  在有关部门干预下,郝玉香被迫写下一份“不配合执行公务
”的检查后,于18日晚7时被释放。至此,她已被非法拘禁长达2
0个小时。

  5月19日下午3时,郑先旺被五花大绑徒步押解到黎城县法院
,然后被提前解除拘留。

  郝玉香获得自由后立即向有关部门投诉,在“控诉状”中,
她愤而责问:“假借执法实施违法绑架,人民法院拘禁人大代表
,黎城县法院执的是哪家的法律?

  郝玉香遭遇激起人大代表的义愤,引起长治市人大常委会、
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高度重视,市中院当即派员着手进行调查
。中院院长郭玉川明确表示:对郝玉香的拘留是非法的;大祥金
属镁有限公司与黎城县铁合金一厂在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黎
城县法院不应受理此案;郑先旺与本案无关,不应拘留郑先旺。
事发不久,院作出决定,要求黎城县法院向郝玉香道歉,并派出
法官与郝玉香一道专程赴黎城取回被扣押的车,然而,令人不解
的是,就在郝玉香一行抵达黎城县法院时,早已有数十名铁合金
一厂的工人等候多时,郝玉香一到,立即被团团围住,后来在黎
城县委的干预下才得以脱身。日后,郝玉香通过市中院偿付了27
万元的货款才取回了奥迪车。

  之后,长治市检察院以黎城县法院院长李进、执行员陈海斌
涉嫌非法拘禁立案侦察,并将二人取保候审。目前,案件侦察已
接近尾声。

  古爱民:欲语还休

  古爱民爽约了。古爱民难道无话要是什么都不想说?李光久
道歉了。李光久态度诚恳,李光久说我也是人大代表,我懂得人
大代表的权利。人大代表拘捕人大代表,世界真的太大,什么事
都可能发生,有些事局外人也很难说的清楚。

  多次与古爱民在电话中约定采访时间,最终他还是爽约了。

  古爱民是继陈月明、郝玉香之后,山西1999年第三位遭到法
院非法拘禁的人大代表,且三起事件前后相距仅4个月时间。短短
4个月内山西接连发生三起非法拘禁人大代表事件,这不仅惊动了
省、市、县(区市)人大常委会,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李鹏、
副委员长曹志也就此专门作了重要批示,最高院和省高院、高检
和省检也因此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本
报率先公开披露后,多家媒体也竞相予以关注,舆论监督在世纪
末显示了自己的力量,受害者感到欣慰。作为受害者之一,古爱
民难道就无话可说,还是什么都不想说?

  好在我们已经三次报道过古爱民被非法拘禁事件,采访和搜
集到许多相关材料,否则的话,我们这次“世纪末回眸”就要留
下缺憾了。

  1998 年7月13日,因原煤购销合同纠纷,中阳县苏村煤矿将
清徐源焦化厂(古爱民为该厂厂长、法人代表)起诉到中阳县法
院,法院受理后,于7月14日依法作出裁定并查封扣押了被告在天
津储存的6000 吨焦炭之后,中阳县法院发现6000吨焦炭被转移,
依法对转移财产直接责任人天津某公司负责人实施了民事司法拘
留。8月26日,经法庭调解,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规定:清
徐县清源焦化厂欠中阳县苏村煤矿的货款2356418.69元,于1999
年1 月30日前付清。随后,清源焦化厂偿还对方50万元,并用该
厂的“林肯”、“沙漠王”两辆走私车抵债110万元。9月23日,
苏村煤矿以清源焦化厂未履行调解书协议为由,向中阳县法院申
请执行。之后,清源焦化厂陆续偿还38.14余万元,到去年9月,
尚余27.5万元欠款未还清。苏村煤矿为中阳县利税大户,为此,
中阳县委、县政府多次指示中阳县法院加大执法力度,迅速执结
此案。1999年9月21日,中阳县法院组成的执行组在院长李光久的
带领下赶赴太原。22日晚,执行组与古爱民取得了电话联系,提
出执行剩余款项,古爱民称近日将赴香港洽谈业务,待10月2日返
回后偿还。执行组疑古爱民有诈,于次日上午10时许,进入古爱
民太原的家中,将古爱民拘押。下午2时许,古爱民戴着手铐,被
押回中阳县法院。2时30分,中阳县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后,
决定对古爱民实施逮捕,并向古爱民宣读了逮捕证,古爱民在笔
录上签了字。3时许,执行员在做讯问笔录时获知古爱民为清徐县
人大代表,立即向李光久作了汇报。李光久接报后,当即指示给
古爱民卸去械具,并让办公室同志核实情况,但因假日,未能与
清徐县人大常委会取得联系。当晚9时许,古爱民的亲友携款27.
5万元来到中阳法院,经协商,双方同意调解。但遗憾的是,9月
24日上午8时,古爱民又被关进看守所。9月24日上午,法院核实
古爱民确系清徐县第12届人大代表后,遂即将逮捕变更为取保候
审。之后,古爱民偿还全部债务后,取保候审被撤销。

  事发后,中阳县委、县人大常委会非常重视,10月11日,他
们带领法院领导赶赴清徐,向清徐县人大常委会作了汇报,承认
中阳法院执法错误,取得对方谅解。之后,李光久又多次来到太
原向古爱民赔礼道歉,取得古爱民的理解。

  古爱民事件发生后,引起全国人大常委会、省人大常委会领
导高度重视。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卢功勋指出:此类违法行为“一
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影响恶劣,要求省高院迅速作出严肃查
处。

  11月2日,省高院接到省人大常委会转来的有关材料及全国人
大常委会、省人大常委会领导的有关批示意见后,立即召集有关
部门召开紧急会议,提出了初步处理意见,并成立调查组进行调
查。

  最后的猜想:

  假如他(她)不是人大代表

  1999年是山西的人大代表的多事之秋。随着这几起非法拘禁
事件一步步走进县、市、省、甚至中央领导的视线,相信最后都
会有个圆满的解决。但在这里,我们不禁要问,假如他(她)不
是人大代表的话,事态会怎样向前发展呢?

  因为是人大代表,这几起事件备受社会各界关注;因为是人
大代表,这几起事件被人们涂上了一种特殊的色彩;因为是人大
代表,受害者又多了一条更畅通更有效的渠道。但纵使如此,在
个别事件的处理过程当中,我们仍能听到许多不和谐的声音,仍
能看到许多我们不愿看到的场面。而最让人遗憾的是,在这三起
事件之后的调查中,我们都能看到有关当事人是否声明过自己是
人大代表的细节纠缠。从法律的角度看,澄清某些事实是应该的
,也是必需的,但这种纠缠显然并非为了澄清事实,而是为了寻
找推脱罪责的理由。而执法者此时是否考虑过,在执行行为发生
之前,就应该核实清楚被执行对象的身份?有人把这种行为解释
成“执法方法粗糙”,但正是这种有意无意的“粗糙”和无视司
法程序的做法,导致了一批批冤假错案的发生,滋生了司法腐败
的土壤。

  回眸这三起非法拘禁事件,我们并不想喧染什么,也不想指
责什么,但追溯事件发生的脉胳,我们隐隐有一种担心:假如他
(她)不是人大代表的话,结果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呢?这虽是一
种假设,但后果显然并不让人乐观。陈月明是一厂之长,仅因企
业间的经济纠纷,肉体和精神遭受双重打击,这对他公平吗?陈
月明还是一位遵纪守法且懂法的公民,如果不是人大代表的护佑
,如果不是职工的拥戴,事态可能更加恶化,这对他公平吗?郝
玉香是位私营业主,郝玉香为她经营的企业承担责任似乎责无旁
贷,但用如此的做法解决企业间常见的债务纠纷,这对她公平吗
?如果不是人大代表身份的保护,如果不是各级部门的及时营救
,郝玉香很可能不明不白地蹲15天看守所,这对她公平吗?古爱
民事件更告诉我们,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依法办事都
是非常重要的,也是每个执法者都必须恪守的,否则,法律只会
成为一种摆设。

  在即将结束本文时,我们想起一位省人大代表给我们讲的故
事:有个男孩,小的时候养成了小偷小摸的恶习,他的床下摆放
着他偷来的各种东西,但他的母亲视而不见,有被偷者找上门来
,母亲还为儿子辩护。男孩一天天长大,男孩的私欲一天天膨胀
,终于有一天,男孩抢劫了银行。男孩被处极刑,临刑前,男孩
要求见母亲一面。母亲来到监房,母亲痛不欲生,男孩这时却提
出要吃一口母乳。母亲答应了儿子的要求。儿子一口咬下母亲的
乳头。儿子说,都是你害了我。

  这位代表最后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摘自2000年1月8日《人民代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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