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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宪法”治好穷乱村
——山西翼城县黄家铺村推行村民自治情况的调查


  陈长禄

  山西省翼城县隆化镇黄家铺村,自然条件很差,过去人称“
小梁山",不仅穷得出了名,而且治安秩序混乱,赌博和封建迷信
盛行,邻里打架吵嘴不断,抗粮抗税现象屡屡发生,盗窃成风。经
过努力,村上由乱变治,由穷变富,被人们传为佳话。近年来,
这个村乡统筹村提留村民不短一分钱,老百姓没有告状的现象,
计划生育搞得好,连年实现人口零增长。为什么黄家铺会发生明
显变化?通过调查发现,他们搞法制不搞人治,充分发扬民主,
坚持走村民自治的路子,调动了广大干部群众的积极性。

  合法适用是制定“小宪法"的标准

  面对黄家铺又穷又乱的局面,任过多年村干部的新任支部书
记黄登高,一直在实践中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1987年《中华人
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村规民约由村民会议讨论
制定”的条文使他豁然开朗。他悟出一个道理:解决经济转型时
期的农村矛盾,必须靠行之有效的制度,让农民群众自己管理自
己。用他的话说就是“军人有军纪,工人有厂规,学生有守则,
咱农民也得有个村规民约。”黄登高根据自己的经验,翻阅法律
法规和有关政策,反复征求群众意见,亲手起草了村规民约,村
民大会讨论通过,并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公布实施。后来,边实
施,边补充,逐步增添内容,成为80条。这80条,有人叫它“条
例”,有人叫“铁法官”,更多的人叫它“小宪法”。“小宪法
”的实施,标志着黄家铺村农民当家作主开始走向法制轨道。

  黄家铺的村规民约具体适用、便于操作。内容包括干部和党
员、社会治安和民事调解、婚丧嫁娶等。村规民约根据农村工作
的实际和村民关心的具体问题,一是一,二是二,明明白白作出
规定,认认真真定出措施。诸如,不交公粮如何处置、打架斗殴
如何处理、损坏庄稼怎样赔偿等,都有具体规定。平时,村民们
用“小宪法”说话,靠“小宪法”办事,“小宪法”成为规范村
民行为的重要依据。

  “小宪法”首先规定要遵守宪法和法律法规。它规定:每个
社员都要学法、懂法、守法,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农民。其次,要
求执行党的政策特别是农村政策。其中“凡承包集体土地者,都
要按季节性耕作要求去完成,不得荒芜土地”等内容,是对党的
政策的具体贯彻落实。再次,要求讲究社会公德。“儿子或媳妇
虐待、辱骂老人者,第一次警告,第二次书面检查,第三次喇叭
批评”。这些是在精神文明建设方面采取的可行措施。

  干部是执行“小宪法"的表率

  黄家铺的村规民约,首先对干部和党员作了明确规定,强调
干部要树立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清正廉洁,公道正派,
严格执行“两公开,一监督”。多年来,该村干部没有借办公事
名义吃过一次酒席。村民婚丧嫁娶、批宅基地、办理手续,干部
从不吃请,遇有下乡或外来公干人员,一律在家户吃派饭。党支
部书记黄登高在“小宪法”实施后,带头为自己制定了“态度端
正,动机正确;身先士卒,以身作则;廉洁奉公,公道正派;为
民服务,全心全意”的32字守则。村规民约规定,如犁、耙地损
坏树木者,损坏一棵赔款5元。一次,黄登高本家爷爷黄宝银伤了
村办果园30棵苹果树根,黄登高三番五次上门做说服工作,硬是
让黄宝银交出150元赔偿款。村里分配义务工等任务,他一点也不
少。挑水他干,植树造林他干,写标语和对联他也干。现任村委
主任黄光学,不徇私情。一次,他的堂兄和村里的保健医生打架
,造成了不好影响。黄光学坚持按规定办事,最后,他的堂兄向
被打的医生付了loo元医药费。村民们反映说,我们村的干部用村
规民约先把自己管了,再管别人,你不服气不行。

  村民是实施“小宪法"的主人

  黄家铺过去问题成堆,常常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连村民们自
己都说:“哪个村子没有歪脖子树?”“小宪法"定出来以后,村
干部认准一个理:千条万条,群众路线第一条;千难万难,依靠
群众就不难。党员代表议事会,对“小宪法"的实施起到了推动作
用。议事会对支部、村委作出的重要决定和重大事情进行公开讨
论,正确的支持,有问题提出意见和建议。村民代表议事制度是
“小宪法”落实的重要措施。村民代表对正确的事情大力宣传,
给予支持,对错误的事情表明态度,敢于反对。凡支部、村委在
研究涉及群众利益的重大事情时,都要召开村民议事会会议,让
议事会成员发表意见。比如财务问题,老百姓盯得最紧,村里尽
最大努力让集体决定。坚持“临时代表制”。使“小宪法”作用
得以发挥。村委会在处置突发性事情或棘手问题时,经常就近就
便让群众选出代表负责处理,事情或问题解决了,临时代表就卸
职了。这一民主管理的创举,将广大村民直接吸引到自治的行列,
不仅帮助了别人,而且教育了自己。

  公开是落实“小宪法"的保障

  在黄家铺村委会敢于真公开,不搞假公开,村干部对村民们
没有保密的事情。公开,成了落实“小宪法"的重要保障,成了干
群之间的连心桥。

  (一)制度公开了村务底数。财务、计划生育指标、宅基地
审批等的公开,使群众对自己关心的敏感问题心里有了数,干部
堂堂正正,村民们自然没有戒心。比如:上交公粮实行户交户结
,按规定应由村民自交自办。但黄家铺的村民对村干部很放心,
自愿把个人图章交给承办人。

  (二)会议公开了重大事情。根据农村的季节性规律,黄家
铺每年有四次全体村民必开的例会。布置年度任务的会议必开;
夏收夏种前的会议必开;秋季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的会议必开;年
终结算公布帐目的会议必开。这些会议,增强了村民自治的透明
度。

  (三)喇叭公开了活动信息。开村民大会,喇叭通知;上缴
公粮,喇叭告诉时间、地点、数量;领帐交帐,喇叭里规定期限
。今年清明节,县林业局东亢林场失火,喇叭一喊,不到10分钟
全村集合了100多人,出动汽车、四轮、摩托,迅速扑灭了大火,
受到了县委县政府通令嘉奖。

  (四)墙报公开了办事结果。在村委会大门口两边的墙壁上
,有村民们经常关注的一个栏目。这个栏目,坚持公布本村全年
开支帐目、计划生育指标分配数字、宅基地审批等情况,村民们
喜欢在这个栏目旁溜达。

  “小宪法”是在基层农村的实践中产生和形成的。这个“小
宪法”使农民的眼睛有了观察是非的机会,嘴巴有了发表见解的
权力,头脑有了作出思考的空间。靠着这个“小宪法”,黄家铺
村通了电,用上了自来水,看上了有线电视,盖了学校,建起了
百亩果园,绿化了千亩荒山。更重要的是,在实施这个“小宪法
”过程中,从被动到主动,从拘束到习惯,培养了一批高素质的
农民队伍。

  黄家铺的经验表明,健全和发展农村的民主建设,是实现中
国农村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作者系山西省人大常委会临汾地区工作委员会主任)

  (2000年8月18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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